第13章卖布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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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另一边,江团的愧意只保持了片刻时间,等冷水中的布卷一凉,她就兴奋的拉着两个哥哥拆线。

  一个个线圈解开,深浅不一的图案也显示出来。

  江景阳一直都在地里干活,不知道家里孪生弟弟妹妹在折腾布。

  染过的布还需要清洗,不用江团吩咐,江景阳将布放在清水中,轻轻漂洗。

  随着多余染料的脱离,深蓝色的底布上就显露出浅蓝色的花纹。

  此时,当他看见布匹上分布几个的太阳花图案时,顿时瞪大眼睛,平时冷冰冰的脸上也露出惊讶:“娇娇,这是你染出来的?”

  旁边江景文呵呵笑,这可是他亲手扎的。

  说实话江团不怎么满意,第一次没有经验,染出来的太阳花大小形状都不一样。

  但是由染色而成,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。

  柳氏这时忙着将锅里的染浆重新装回桶里,江青山也把灶间到处汪着的污水清理干净。

  等两人看见清洗过的染布,均是又惊又喜。

  花纹已经全部出来了,颜色由浅入深,轮廓清晰自然。

  江青山在布上面轻轻摸着,他没有看见制作的过程,难以相信真的就只用线捆扎就形成了。

  “娇娇,这么漂亮的布,娘给你做一身裙子!”

  柳氏拍开江青山的手,生怕他一不小心就将染上的花纹给磨掉了。

  “不,先不需要给我做裙子,爹,等这匹布干了,你们送去大堂哥的店里,看他能不能卖出去。”

  江团觉得做裙子的事情很小,现在最关键的是还是先换些粮食回来,让大家吃饱穿暖,然后再说穿的好不好看。

  而且只要能卖出去,那自己就有致富的方法了,想穿的裙子还会少吗。

  她已经清醒一个月,没有再顿顿白米细粮,而是将自己的口粮拿出来,让柳氏兼杂着一些薯片煮汤给大家吃。

  两个哥哥身体都急需营养,她担心再拖下去,大哥江青阳十六岁就不再长高了,还有小哥看上去才八九岁孩子的身体更加扎心。

  记得前世,十二岁的男孩子就已经是成年人的个子。

  而且在这纯粹的农耕时代,男孩子更需要有体力,否则连农活都干不了。

  现在卖成钱,赶紧买肉买粮,她也想好好吃几顿了。

  娇娇要卖布!

  江家人没有丝毫怀疑。

  前一段时间她问的多,连在杂货铺里当伙计的江景祥都问过,。

  现在从娇娇口中说卖布,也没有谁怀疑。

  秦家村本来就有织布卖布的习惯,江青山的第一个反应也是先试探路子。

  这种布还没有人见过,只要家里能将这一匹布卖出去,那就有下一匹布,还有更多的布。

  第二天一早,江青山就带着两匹布出发。

  除了印染有花纹的布,柳氏另一匹准备自己用的普通染布也带上。

  本来江团也想跟着一起来的,被柳氏拦住:“你走不了路,以后再找牛车带你。”

  江团只好悻悻作罢,如果她要去,肯定需要江青山背着。

  两匹布就有二十斤,若是再背她,江青山很累。

  其实,这也是江青山夫妻俩故意说的,女儿染出来的花样虽然自家觉得好看,可不知道能不能卖。

  若是不好卖,被女儿知道会伤心难过的。

  第一次还是先单独去试试再说。

  从秦家村到镇上只有五里路,江青山心急又走得快,才小半个时辰不到,他就出现在镇街上。

  万宁镇繁华,此时太阳刚刚露出山顶,街上已经人来人往。

  只是现在是农忙时节,每个上街的人都脚步匆匆,想早早办完事,赶回家去还能下地干活。

  有的店里已经挤满提框背篓的顾客,而那些懒散惯了的小伙计则在掌柜的呵斥声中,急忙忙卸下门板,开始一天活计。

  江青山抱着两匹布站在街口踌躇,他不想去侄儿的杂货铺。

  女儿染出的布匹还没有人见过,也无法定价。

  要是明明卖不出去,自家侄儿也勉强收下,或者心中有其他想法,自己都不好说不好问。

  想到这里,他脚下转了方向,往另一条人稍微少的地方去。

  古槐巷,这里沿街开的都是布庄酒坊,金银铺子。

  大清早买酒的人少,而且都是行色匆匆,一看就是急着为请人下田的饭食准备。

  江青山走到一家挂着云竹布庄招牌的店铺前,值守的伙计打着呵欠开门出来,见到自己店铺门口站着抱布匹的黝黑男人,就知道是庄户人家来交布。

  随便挥挥手:“掌柜还没有来,你先等着吧!”说着自己去隔壁铺子买馒头当早点。

  江青山也知道自己来得太早,只能先等在门外。

  小伙计咬着馒头摇摇晃晃从他面前走过,又嘭的将店铺小门关上。

  太阳已经升上头顶,云竹布庄门口站着好几个抱着布匹的男人,彼此交换着眼神,确认都是来卖布的人。

  万宁镇有好几家布庄,论店铺规模,云竹布庄不是万宁镇最大的布庄,却是乡民中最有名气的。

  在所有要收购农户人家的手纺布的布庄里,云竹布庄虽然对布匹的要求最严格,但价格也最公道,现钱现银,从来不拖欠。

  只要自己能织布的人家,都会第一时间将布送到这里来。

  负责收布的掌柜终于来了,坐在宽宽的板案前,每个交布的人都要将布匹打开,铺展在宽大的木板上,让掌柜一一查验。

  当面验货,当面给钱,这是很考验送布人的脸面。

  有的布匹织工不过关,线头重叠,甚至起了疙瘩,在铺开的木板上,这些瑕疵就好像秃子头上的虱子,明晃晃的扎眼。

  众目睽睽之下,几乎不用掌柜说,只听周围人评论,也知道自己的布匹能不能过关。

  “不收!”

  “不收!”

  一个男人拿来的两匹布接连不过关,一张驴脸憋得紫涨,咬牙切齿:“这个懒婆娘,五六天才织两匹布,还全部不过关,回去老子就要打死她。”

  坐在高凳上,瘦瘦的掌布掌柜斜睨他一眼,用手中长长的布尺点着面前宽板上一处断线道:“吴老二,别说老夫多管闲事,你但凡少喝些酒,将酒钱拿去买好丝好线,以你媳妇的手艺随便摸黑也不会织出这种布来。怎么,你图便宜买烂线,还想人家把烂麻变成花不成。”

  周围一阵哄堂大笑。
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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