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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 一人沉默在风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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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心气得浑身都发抖,已经顾不得跟这个男人发火,“滚出去!”

他转身查看梨花的伤口,见那伤口深得他都惊心。

“拄在这儿做什么?还不滚出去!”他剪开梨花伤口附近的衣服,转过身看见还愣在原地的男人,毫不留情地把他赶出了大帐。

任心一边替梨花清理着伤口,望着她比梨花还要雪白的脸色,拧着眉跟她说:“你说我救过你一命,无法回报是吗?”

“我告诉你,加上这回,我救你两条命了。加起来比梨庆廉那个混蛋的要多!”

“等你醒来,你就要听我这个大恩人的,不许再跟梨庆廉那个混账作践自己,知道吗?”

……

“我可告诉你了,你要是再不听话,下次我就不救你了。”

任心额间全是冷汗,就是封合她伤口的手,不知道究竟用了多大的精力才稳住努力不那么颤抖的。

处理好伤口后的任心,几乎是一瞬间跌倒,直直地跪在了床榻前。

他望着病床上呼吸浅薄却稳畅的梨花,露出了放心的苦笑。

……

梨庆廉一直在门口,没有离开。

他的耳力奇佳,任心的话,一字不落地入他的耳。

雪风一直吹着,吹得营地里的旌旗作响。

可此时的梨庆廉却感觉整个世界安静极了。

他想起他刚得知爹娘死讯时的崩溃,还有一遍又一遍地寻着梨花,最后得来她卖身葬父母,最终被扔进乱葬岗的消息。

那一刻,他的整个世界都已崩塌。

他给她写信,说过段时日就接她和爹娘入京。

他给她家书,说等平了战事后,他便解甲归田,管他丰功伟绩,管他建功立业都与他无关,他要守着她,生两个大胖小子,平平淡淡地,就好。

他曾经在信里给过她的希望,他一句也没有做到!

梨庆廉想起了梨花刚到军营的那一天,他刚给她做了一个衣冠冢。

他隐约听见有人在叫他,他偏过头,看到了一个白净的小子站在离他不远处,就那样站着,望着他含着眼泪对他笑。

当时他就觉得这个小子,太娘气!

不过他是任心带来的,所以便对他宽松了几分。

他还没有来得及上前询问,便接到了京都来的圣旨,让他等战事平定迎娶沈梦舞入府。

所以,那个时候,她死里逃生,被任心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一条命,跋山涉水来到他的身边,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,就亲眼看着他接下了圣旨,迎娶别的女人?

后来,她跟他打招呼说,她叫李华。

李华,梨花。

呵!他竟然从来都没有怀疑过,他就是她!

他回忆着这几年里的点点滴滴,回忆着自己对她发狠的折腾,回忆着自己又因内心的抗拒故意对她用刑,故意将她折磨……

任心说得真的没错,他果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!

帐帘子被撩起。

任心从里面出来,各个同样等在门口的将士都涌上前,关心到。

“任军医,李先锋怎么样?”

“任军医,李先锋要不要紧?”

“李先锋他……”

是争先恐后的担心,争先恐后的询问。

只有梨庆廉一人沉默在风中,一言不语。

“放心吧,她命硬得很。没有性命之忧,休养一段时日就会好的。”

听到任心这般说,众将士这才放下心来。

当时的凶险大家都有目共睹,谁也没有想到此时正在关禁闭的梨花会从天而降,替梨庆廉挡了所有的攻击。

而他们却还在怀疑她是那个窃取军情的细作。

不由得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并肩作战,一起训练的点点滴滴。

任心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梨庆廉,没有和他说话,抬脚便朝前走去。

“是你救了她?”

走了一段距离后,身后传来梨庆廉干哑的嗓音。

“如果可以重来,我会看着她死在我面前,也绝对不伸手把她救活。”

任心没有转过身,就背对着男人,寒风裹着他的失望。

“这样,至少她是怀着希望死去的。而不是像现在,绝望地活着。”

“你救她的时候,她怎么了?”

她怎么了?

任心在心底冷笑一声。

“你不会想知道的。”

说完,任心便抬脚,径直离开。

就连他自己都不想去想起当年救她的时候,那满身的伤,皮开肉绽,见骨的痛。

别说她一个女人,就是一个男人都不一定能扛得下来。Y B独家

她早该断气的,可却就是不舍得,就是怀着对这个男人的希望,一直撑着那口气。

天又开始飘起了雪,缥缈了任心离去的背影。

……

等大家都看完了梨花之后,梨庆廉才挪动着脚步朝帐内走去。

走进大帐疾步后,又后退到了门口,抖了抖身上的雪碎,往那火盆旁站了好一会儿。

“元帅,那两名女子怎么处置?”帐门口一个将士禀告询问。

他问的是沈梦舞和小希。

他自然是知道不管是梨花还是李华,是绝对不会做出投敌卖国之事的。

李华是任心信任的人,定不是这样的人。

梨花更不会是。

他如此,只不过是察觉到了异样。

刚开始,他对沈梦舞好,对她关心,对她迁就,对她宠爱,不过是想断了自己对李华的心思。他怕自己受不住对梨花的那颗心,他怕自己爱上除了梨花的另一个人。

但后面的事就越来越严重,显然超出了预想。

梨花说得没错,先前一直相安无事,沈梦舞她们一来事情便没有断过。

他把梨花关进禁闭室,一来是想推开她断了自己和她的感情;二来这也正中沈梦舞的下怀,可以看看她们究竟还想做什么;三来在禁闭室的梨花会更安全一点。

加上任心来找他理论,他明知道沈梦舞在听,所以故意地跟任心大吵了一架,让沈梦舞以为他的目的达到了。

才在她的下一次行动中,找出破绽。虽然他们抓捕了沈梦舞和他们接头的人,但是真正的郡主去了哪里?

郡主是真的从京都来了,现在假郡主落网,真郡主却下落不明了。

梨庆廉眼底一凛,“严刑逼供,务必问出郡主的下落!”

那人应了一声,然后退下。

男人感觉身上的寒气消得差不多了,方才抬脚上前,靠近床榻。

昏睡中的梨花抿着唇,眉心紧紧地蹙在一起,像是心口也有着化不开的忧愁。

梨庆廉一个男人,一个统领三军的元帅,就这样单膝跪地,蹲跪在梨花的床榻前。

他缓缓地伸出手,想要碰一碰她的脸,可是却又怕她太过脆弱,自己粗糙的手又伤到了她。

梨花迷糊中睁开眼,好似看到了梨庆廉的脸。

她望着他,轻轻地笑了笑,呢喃轻唤:“阿廉哥……”

闻声,梨庆廉指尖一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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