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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风吹雪落满足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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梨花悠悠转醒,睁开眼。

入眼的是帐顶,明晃晃的帐内,不是她的营帐,也不是禁闭室的地方。

她偏过头,大帐内熟悉的布景撞入眼帘。

她怎么会在大帐?

梨花撑着床榻坐起来。

因为动作,撕扯到了伤口,她忍着痛紧蹙起眉头。

她掀开被子,下床,捂着腹部的伤口,站起身。

她怎么会在这里?

梨花想不明白,也有点茫然,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?

身上只穿了单衣,裹布也被解开了,她环视了一周,捞了一件外袍套上就朝外走。

刚走到中间,就见帐帘子被撩起。

只见梨庆廉端着一碗热汤从外走进来,小心翼翼地护着手上的热汤。

抬头见正往外走的梨花,立马沉脸责备,“起来作甚,快躺回去!”

转手把手中的汤放下,面露担忧地上前。

伸出手,却被梨花侧身避开。

梨庆廉的手僵持在空中,“怎么了?”

梨花挪动着步子朝后退了退,面色如水,清清冷冷,“属下还是罪人,元帅不必因为我负了伤,便对我多了几分怜悯。”

她低垂着眼眸,克制着情绪,浑身都透着疏离。

梨庆廉僵着动作,好一会儿,才哑着嗓子开口:“你先去躺着……”

“不过受点小伤,不用了。属下从了军,上阵杀敌就是属下的天职,并未想过要因此使个苦肉计什么的,来博取元帅的同情。也并未想过因此要来抵消属下那莫须有的罪名。”

听着她不冷不热的话语,冷冷淡淡的话,却是满满的埋怨与讽刺。

她在怪他!

她是怪他的……

梨庆廉的手缓缓地蜷成拳,感觉指尖陷入手心,是一片冬日的冰凉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他挪着步子,朝前,走到梨花的跟前,低着头,垂着肩,哑着嗓音:“对不起……阿梨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他一个魁梧的汉子,无措地站在梨花跟前,耷拉着脑袋,像极了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。

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,只能不足地说着“对不起”。

听到梨庆廉说对不起的时候,梨花闻言,猛地抬头。

她震惊不已地望着男人,瞪大了双眼。

再听到“阿梨”二字时,情不自禁地,只是一刹那的功夫,眼泪就夺眶滚落。

她颤着唇瓣,像是找不到自己的声音,良久,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
梨庆廉望着这双眼睛,落下了眼泪。

他想着这段时间自己的混账,为什么自己却没有认出她来,为何做了那般亲密的事,他都不曾怀疑过眼前的人,怀中的人,是他那心上之人。

明明近在眼前,却生生地,仿佛相隔千万里之遥远。

梨庆廉望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女人,一个大男人也忍不住哽咽了声音,“对不起,是我的错,是我不好,是我混蛋,是我……是我……”

最后,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了。

“你……”这些话在梨花的耳里,都像是冬天的风,一过就过去了。

她想听的不是这些,而是……

她望着梨庆廉,迟疑又结巴地问:“你……刚才……叫我……叫我什么?”

“阿梨。”梨庆廉望着她不敢置信的神情,脑海中是那日他叫人打了她八十大板,风雪中的眼眸,心痛又内疚,“阿梨,我是阿廉哥,我是你的阿廉哥……”

梨花张了张嘴,许久才哑着声音,唤出了这个埋在心里许多年的叫唤,“阿……阿廉哥?”

她叫出了口,像是一个启示,像是一下子解开了尘封多年的欣喜与委屈。

泪水止不住地从脸颊滚落。

“阿廉哥……阿廉哥……阿廉哥!”她重复地唤着,一遍又一遍,像是在呢喃,又像是诉说着她这些年的等待与痴情。

“我是在做梦吗?”梨花望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,感觉这一切梦幻得那么的不真实。

她生恐自己还在梦中,竟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。

“会痛?会痛就不是在做梦。”她欣喜若狂,双手握着男人的胳膊,“我不是在做梦对不对?阿廉哥,你真的认得我了是不是?”

“对!对!是!是!”梨庆廉不住地点头,看着她傻傻地往自己胳膊上掐,好笑又心疼,皱着眉头,“你不是在做梦,这都是真的,你个傻丫头。”

确认之后,顿时,梨花破涕为笑。

她什么都不在意了,什么也顾不得了,一把就扑进男人的怀里。

她搂着男人的脖子,一边哭着一边笑着,“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机会再重新叫你一声阿廉哥了!”

“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认出我的!”

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……”我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……

梨庆廉抬手抱住梨花,却又不敢用力,怕扯到她的伤口,小心翼翼,颤抖着轻轻地搂着她。

“对不起,是阿廉哥混蛋,是阿廉哥的错,让你受了委屈,让你受苦了。”

“阿廉哥发誓,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难过,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!”

这一刻,梨花的满心满怀只有这个男人,这个从她记事起就占据了她所有生命的男人。

哪里还记得曾经受过的伤,曾经挨过的痛,所有的悲伤与难过……

她紧紧地搂住男人,就想永远这样,永远不放手。

门口处,任心端着一碗药汤,站在帐前,听着两人相认后欣喜的互诉衷肠。

寒风卷起帐帘一脚,他能看见,帐内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。

许久,冷意染上指节,他感觉身体的温度在缓缓地下降。

他想,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呢?

明知梨庆廉知道了梨花的身份后,会把她捧在手心地疼。

明知梨花和梨庆廉相认后,就会好了伤疤忘了疼。

他明明都知道,为何还要来这里?

来这里让自己难过又心疼……

他慢慢地朝后退了两步,把手中的药交给了门口的守卫,吩咐他们等一会儿梨庆廉出来了,把药交给他。

“是。”守卫接过,但还是疑惑地问到。“任军医不送进去吗?”

毕竟任军医自来就跟李先锋要好,何况这都送到门口了……

“不了。”任心摇头,怕被人看出异样,解释说:“营里还有其他受伤的兄弟。”

说完,他便转身离开了。

风吹着雪飘落。

落满他离去的足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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