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卫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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殊识舟战败, 问题解决。

沉鱼夜和元颖也不再维持天越山剑坛外围的阵法,从远处靠拢过来。

他们见到了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剑坛,也见到了躺在地上,胸膛处白衣服上晕开血色, 面色有些苍白的穆晴。

他们二人都是化神期修士, 视力好得很, 老远就看到了穆晴撞剑的那一幕。

元颖有些心疼地在穆晴身边蹲下,握住她的手, 问道:

“是不是很痛?”

穆晴轻松地回答道:

“一般般啦……嘶痛痛痛——!”

穆晴一边喊叫,一边抬头瞪正在给她输送灵力疗伤的丰天澜。

后者面无表情地瞪了回来。

穆晴理亏地低下了脑袋,躺平老老实实地任他医治。

穆晴一边疗伤,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:

修真界最不好惹的修士,一是医修, 二是剑修。当一个修士在医道和剑道上都登上了顶峰, 不用怀疑, 他就是修真界食物链的顶端。

沉鱼夜在穆晴身边站着, 低头道:

“穆仙子,这和我们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。”

穆晴问:

“我们说好的是什么样子?”

沉鱼夜道:

“你说你会痛揍殊识舟, 把他打的满地找牙, 痛心疾首,为入魔之事悔不当初。”

“为什么一架打下来, 重伤的反而变成了你呢?”

穆晴:“……”

丰天澜说道:

“沉鱼夜,你和她认识了这么多年了, 为什么还会觉得她保证的话可以相信?”

沉鱼夜:“……”

元颖歪了歪头, 精灵古怪道:

“大概是因为心里有所期待?”

沉鱼夜冷冷地瞥了元颖一眼。

元颖无奈地耸了耸肩膀,闭口不言了。

穆晴不知道,元颖这个和沉鱼夜一起在外面维持阵法的人却很清楚——

沉鱼夜让鬼怪们准备了鲜艳且芳香的花朵, 还有珍贵的饰物、灵器和丹药,准备在穆晴胜殊识舟后,与她一表心迹。

穆晴赢是赢了……

但谁知道她会整得这么惨?

这可不是适合表心迹的时候。

先不谈穆晴的态度,在忙着医人的丰天澜肯定张口就要骂他。沉鱼夜虽然不怕丰天澜,但这种场面下闹出矛盾来,会很难收场。

穆晴:“……?”

你们的眼神里怎么这么多戏?

你们又在谋划些什么?

祁元白走了过来。

穆晴问道:

“二师兄,大师兄没事了吗?”

祁元白点了点头,说道:

“巫族植进他灵魂的术法、碎片和记忆都被抽出来了,他会失去那段不该有的记忆,也不会记得入魔的事。”

穆晴并没有因此而高兴,她道:

“那么这百年以来的事情……”

祁元白道:

“他不会记得。”

“对他来说,这就好像睡了一觉,醒来后时间已过百年,修为也莫名其妙到了化神后期。”

“能否适应过来,就看他自己了。”

穆晴点了点头。

这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了。

祁元白看着被碧落剑贯穿胸膛,正在医治的穆晴。他想,师妹已经尽了全力,有些事情,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了。

大师兄的元神受到了损伤。

他飞升希望渺茫,若是不得机缘,此后很有可能会无缘大道。

得到了让自己心安的答案,穆晴终于放松了下来,脸上露出了一丝疲色。

她说道:“我想睡一觉。”

祁元白说道:

“我们守着呢,你安心睡就是。”

穆晴点了点头,阖上眼帘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

中州,云苍谷。

一群紫衣人正拄着木杖,在崎岖山谷之下,缓缓行进。

祁月笙道:“还要走多久?”

一名巫族后辈上前,回答道:

“五长老,绕过这云苍谷,再从药王谷山脚下过去,最后通过云溪涧,就到云崖山了。”

“只有这云苍谷不好走,从这里出去之后,路就顺坦多了。”

祁月笙点了点头。

那穆晴背后的星倾阁眼线遍布修真界,逼得他们巫族想往中州云崖山,竟要这样徒步跋涉绕路。

不过,这星倾阁让巫族所受的苦难,也就到此为止了——过不了多久,巫族就会毁了云崖山,毁了星倾阁。

……

又行了半日之后,巫族终于看见了云苍谷的出口,但他们未能高兴起来。

巫族后辈道:

“五长老,前面有人。”

祁月笙定睛往前面看了看。

云苍谷外,是一群身穿黄衣的弟子。

祁月笙仔细瞧了瞧那黄衣的制式,道:

“是药王谷的人。”

巫族后辈们在后方说道:

“药王谷弟子来这里做什么?”

“也许是外出采药吧?”

……

祁月笙觉得不太对。

采药哪里用得上这么多人?

而且这云苍谷荒凉,连草都没生几根,有什么药好采?

祁月笙道:“走,去前面看看。”

巫族后辈应了一声,搀扶着他往前行去,走出了云苍谷。

狭窄山谷外是一片宽阔之地。

能听见鸟鸣,能看见远处随风晃动的林木,也能瞧见山间如同流水、在碧翠林野之间淌过的云雾。

数百名药王谷弟子在这片阔地上站着。

而他们的老谷主谷雨子,白发苍苍的老头,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。

祁月笙一走出来,便与谷雨子对上了视线。

祁月笙道:

“谷主,许久未见。”

谷雨子支着拐杖起身,道:

“多年不见,你们巫族还是老样子,总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。”

谷雨子一言,已将对巫族的敌意展现的透彻。

巫族后辈有些恼,道:

“你这个老东西……”

祁月笙抬手,止住巫族后辈即将出口的不逊言语。

祁月笙道:

“我们还忙着赶路,就不与谷主多交谈了。”

巫族一向霸道,从来不允许他人说三道四。

此次是收拾星倾阁更为要紧,回头再来找药王谷算账,叫他们知道厉害。

老谷主眯着眼睛,用拐杖敲了敲地面,道:

“祁月笙,这里是我药王谷的地盘,岂是你巫族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的?”

祁月笙惊讶极了,道:

“药王谷还要拦我巫族的路不成?”

祁月笙问句一出。

药王谷弟子们,就以行动作为回答——

数百名黄衣弟子列阵,支成一张网,牢牢阻在巫族前方。

祁月笙只觉得好笑,道:

“巫族看药王谷皆是医修和丹修,所以从未为难过你们。看来是巫族的仁慈,让你们生出了错觉,以为自己有让巫族忌惮的本事?”

祁月笙劝道:

“老谷主,让开吧。”

“你这门中弟子羸弱,我都不忍心叫巫族之人下手。”

谷雨子支着拐杖,说道:

“我药王谷之人,身躯虽羸弱,但捍卫世道之心,从不输给任何人。”

医修们双手结印,细针薄刀从针带中飞出,银色流窜,织成夺命梭网。后方的丹修们,也御起了各自的护身灵器。

谷雨子道:

“今日你巫族想毁星倾阁,拉穆晴下位,乱这修真界,便先从我药王谷众人尸首上踏过。”

祁月笙摇了摇头,道:

“老谷主,你一生精明,怎会在这最后的时候,做出如此不智的决定呢?”

谷雨子道:

“是智是愚,便交由后世去评定吧。”

他敲了下拐杖。

祁月笙道:“冥顽不灵。”

他一挥手,巫族冲了上来。

药王谷数百名黄衣弟子,便与那一队从山谷间跋涉而来的紫衣巫族战成了一团。



一日后。

“楼主,穆仙子!”

鬼将落在东洲,急寻沉鱼夜身影。

他用了符咒来加速,一身缭绕黑雾因疾行而灼烧起来,魂魄边角已破破烂烂。

黑沉鬼雾在鬼将背后凝聚,沉鱼夜现身。

鬼市楼主道:

“何事匆忙至此?”

“楼主,巫族正在往云崖山的路上!”

鬼将连忙道,

“若按照最初计算的时间,巫族此时应该已经快到云崖了,千阁主说会想办法阻拦,但恐怕抢不来多少时间,你和穆仙子快……”

鬼将话未说完,沉鱼夜已经化为黑雾,消失不见了。

鬼将:“……”

楼主,巫族那战斗力,你自己一人回去,恐怕也很凶险啊。

一道带着些不耐烦的声音从后方响起:

“吵吵嚷嚷的,发生何事?”

鬼将回头一看,眼前一亮:

“丰阁主!你在就太好了!你听我说!”

鬼市与丰天澜两看相厌多年。

这还是鬼将第一次觉得,这位山海仙阁前任阁主的声音如此动听悦耳,形象如此伟岸高大。

鬼将连忙将事情讲了。

丰天澜神色凝重:

“穆晴受了重伤,不便活动。云崖山那边,就由我去吧。”

鬼将连连点头。

这时候只要能搬到救兵就是好的,哪有挑三拣四的道理,而且丰阁主也不差,他能打的很。

鬼将携了丰天澜,又一次用了符咒,以比雷电更迅疾的速度返回云崖山去。

“……”

穆晴挪动脚步,走了出来。

她面色难看至极。

摘星骂道:

“巫族怎么这么卑鄙啊?”

“……唉,穆晴,你怎么吐血了?”

穆晴摆了摆手,道:

“不要紧,气的。”

她以共命契唤了元颖过来,问道:

“元颖,你速度有鬼修们快吗?”

元颖点了点头,说道:

“应该比他们快很多。”

穆晴拿出千机子当年给她的,能把人装入其中的画卷春秋山水卷,交给摘星,说道:

“把我大师兄和二师兄带过来,我们回云崖山。”

摘星想提醒她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赶路和交战,但他看到穆晴的脸色之后,就闭上了嘴巴,拿着春秋山水卷,转头去找祁元白和殊识舟了。



鬼将携着丰天澜赶路,进入中州时,见一道粉色影子从身边超了过去。

那速度快得可怕。

鬼将都没有看清对方的身形。

鬼将:“……”

他拿了符咒自燃赶路呢!

这修真界怎么还有能跑得比他更快的?

丰天澜道:“是穆晴和元颖。”

他有时候怀疑自己的小师侄是不是劳碌命,怎么什么糟糕的事都能被她撞上。东边事歇,西边又起变数,让她在其中焦急万分。

鬼将道:“丰阁主,我们马上便要到云崖山了。”

他们已经到了云苍谷上方,以这个速度再飞一个时辰,就该到云崖山了。

丰天澜却突然道:

“放我下去。”

鬼将疑惑道:“……丰阁主?”

丰天澜说道:

“你看看下方。”

鬼将向下看去。

他们此时正行经云苍谷外的阔地,入目的是一片刺眼的红,仔细一看,这片阔地之上,竟是数百具死尸。

这些尸体有的已经被血染透,看不出衣饰颜色,有的则是衣物还完好,能瞧出布料是黄色的来。

鬼将道:“是药王谷的人……”

他携着丰天澜飞到低处,想要落到地面上,却不知如何下脚才好。

丰天澜脱开鬼修,改为自己御剑飞行。

他在这片阔地上飞了片刻,在一块已经被血泼溅数次的大石头上,寻到了他要找的人。

谷雨子满头满脸的血,长长的胡须断掉,接近嘴边的部分已经被口鼻中涌出的血糊住,一头白发也染成了红的。

丰天澜探他鼻息,已经断了气。

但手指触及谷雨子身躯时,却发现他身体中的经脉还在微弱跳动,魂魄也还未散去。

丰天澜怔了片刻,连忙找出丹药,以灵力化入谷雨子身体,又打开针带,取银针刺入心脉周围要穴,护住那一息生机。

丰天澜对鬼将道:

“去找一找,这里还有没有活人。”

鬼将连连点头,忙不迭地在这片阔地上开始了搜寻。

“老友……”

谷雨子睁了睁眼睛。

丰天澜呵斥道:

“别说话!还有余力就运行灵力!”

谷雨子摇了摇头。

他行医炼丹多年,自己如今是个什么情况,是否还有回天之机,他清楚的很。

他道:“老友……”

“你一直觉得我医术不如你,剑术更不如你……”

“可是你瞧,我也能如你一般,捍卫世道……”

丰天澜道:

“我从未这样想过!”

“谷雨子!谷雨子——!”

老谷主没有回应。

他闭着眼睛,手臂垂落下来,一直紧紧攥着什么东西的手指也松开了。

丰天澜从他手中拿起那封信。

那是千机子的笔迹。

“巫族至云崖山,欲倾覆星倾阁,陷修真界于大乱之中……”

千机子在信中,将所有的事情都细分条理,交代的明明白白。

“沉楼主和穆晴皆在远处,无法及时归来。无奈之下,只好来请谷主不吝一助,为此世平和,拖延一分时间。”

丰天澜看了信,摇了摇头,低声道:

“如此凶险之事,你们一群医修丹修,凑什么热闹……谷雨子,我在此世之友不多,你这一走,便又少了一个……”



中州,云崖山。

剑修们已经从暗道离开,鬼怪们也已按照千机子安排,将重要机密之物挪走。

云崖山内已经空空荡荡。

不过从外面看去,尚且瞧不出来。

千机子亲自带天机阁弟子下山,去面对已经行至云崖山脚下的巫族之人。

祁月笙见他,倒也不惊讶:

“千阁主,百年前你在天机阁败给巫族,携门徒离开。百年后我攻云崖山,想不到阻在前方的人又是你,你是还未吃够教训吗?”

千机子面不改色,说道:

“巫族数次谋划皆不成功,阴谋诡计一次一次被人阻下,为何屡教不改?”

祁月笙嗤笑一声,道:

“千阁主还是这般牙尖嘴利。”

“只是不知道,这次,你又能撑持多久?”

祁月笙举起木杖。

巫族众人响应,结族中传下的法阵,古老符文发出金色辉光,连成一片。

穿金纹紫衣的巫神后人闭目,咏唱颂词。

古怪曲调携着灵力漫开,引得地气失衡,山川振荡!

千机子抛出手中水镜。

天机阁弟子抛出水镜,结手印。

数百面水镜连成一片!

云崖山护山大阵在镜光折射下现形!

山中水瀑翻涌,卷上高空,在水镜操纵之下,形成一杆杆巨大枪茅,指向巫族众人!

被水茅指住的巫族之人没有丝毫惧色。

祁月笙道:

“如此雕虫小技,也想困我巫族?”

话语落下。

巫族众人背后,由符文连成的金色锁链,朝云崖山高空荡去!

锁链和水茅碰在一起!

水茅一一炸开,在巨响声中化为雨瀑落下!

巫族阵列中,有几人举起手中木杖,摇晃两下。那金色锁链有了反应,如巨蟒一般,将有力的尾巴甩向水镜!

水镜在“砰砰”声响之中炸碎。

云崖山的护山大阵,也现出一丝裂痕。

主阵的千机子吐出一口血来。

冬奉焦急道:“师父!”

他们这些卜修,与巫族的差距还是太大了。

百年前他们如何与巫族相遇,未战便败,被困在天机阁,险些全灭;百年后再遇巫族,他们也还是毫无还手之力。

冬奉心里满是不甘,却又没有办法。

“不碍事。”

千机子背脊挺直,道,

“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撑下去,冬奉。”

……

云崖山内。

青洵守在暗道门口,问道:

“东西已经搬完了吗?”

鬼怪们说道:

“密卷全都搬走了,书库里只剩下了些不重要的东西。到时护山大阵一毁,书库阵法会响应,起火烧毁书库。”

“库房的阵法也是一样。”

“放心,我们的东西,一件也不会流落到巫族手上。”

陆燃掂了一下手中的乾坤袋,里面是丹炉,希望不会在乾坤袋里烧起来。

他说道:

“天机阁撑不了多少时间,我们得快点离开。”

鬼怪们主动道:

“我们速度快一些,由我们带你们走。”

陆燃点了点头,正要应允。

却见青洵向后一步,退出了暗道。

陆燃和鬼怪们惊道:

“你要做什……”

他们话语还未问完,青洵已经扭动机关,巨石落下,将暗道门口锁住了。

青洵神色坚毅,御剑朝着云崖山下飞去。

……

巫族的攻击还在继续。

阵法一次次被破,天机阁弟子已经显出了不支,有的七窍流血,有的则是直挺挺地向倒了下去。

但他们没有一人后退。

千机子给他们的命令,是死守云崖山。

只要他们还活着,这云崖山,便不能被攻破。

祁月笙不悦道:

“分明是一群卜修,骨头却比剑修还要硬。”

他举起木杖。

巫族的阵法一滞!

而后,以极快的速度发生了变化。

先前那些阵法,还是金光璀璨,将祖上巫神血脉中的“神”之一字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
而现在,阵法则是变成了暗紫色,阴沉死气蔓延,所过之地,花草枯萎,生机皆被掠夺。

祁月笙道:

“先前的阵法无法折断你们的脊骨,那这噬灵阵呢?过了百年,千阁主可还记得此阵?”

千机子神情紧绷着。

记得,如何会不记得?

百年前天机阁观星台上,他和穆晴险些一起亡于此阵之下。

噬灵阵,吞噬灵力生机之阵。

此阵所过之处,生机尽丧,只余死亡。

祁月笙挥下木杖。

噬灵阵如箭射出!

千机子毫无迟疑,凝水雾为镜,垫于脚下,携化神之力飞向那诡异不祥的阵法!

冬奉悲痛道:

“师父——!”

此时,天边遥远之处,现出一道粉影。

千机子将那道急速靠近的影子收入眼中,再低头时,看向祁月笙的目光里,除了决绝之外,还多出一分笑意,道:

“你败了。”

——穆晴和元颖赶回来了,巫族败了。

但下一刻,千机子的笑意就凝滞住了。

“青洵?!”

冬奉惊呼道,

“你做什么?别过去!”

拥有一半魔族血统的剑修少年,燃烧着灵力,御剑从云崖山中飞出!

他将自己燃成了火,快得犹如一道雷电,越过千机子,撞向那噬灵阵!

青洵撞在那毁坏生机的阵法上,满身符咒飞出,粘连在他的剑上!他握住长剑,对着那阵法,出了一生最锋利、最凶狠的一剑!

远天之中,穆晴与元颖分开!

前者疾飞向云崖山,后者化为人形,手腕长弓,对着噬灵阵连出七箭!

七星箭飞来,终是在那噬灵阵越过青洵之前,将阵法钉在了空中!

“咔啦啦——”

穆晴执长剑,剑意弥漫,撕碎阵法!

她携着少年模样的混血剑修落下。

“青洵,青洵!醒醒!”

她连忙灌注灵力,为青洵疗伤。

“师父……你回来了?”

青洵睁开了眼睛,朝着她露出了一个苍白虚弱的笑。

千机子也跟着落下,道:

“青洵,你犯什么傻?”

“星倾阁不能没有千阁主……但可以没有我……”

青洵一边说着话,呕出了一口血来,

“我出身卑贱,本是被人踩踏的命……师父救我,将我从泥沼中拉出……”

他似乎是想表达什么的。

可是他已经迷糊了,语言也乱七八糟的,失去了逻辑。

青洵迷迷糊糊地想着:

……我好笨啊。

他牵了下嘴角,似乎是想要笑,但没什么力气,嘴角又垂了下去。

他眼角流出一滴泪来,嘴里含着血,断断续续地问道:

“师父……我现在……够资格当你的徒弟了吗?”

作者有话要说:  沉鱼夜:我想告个白。

穆晴:不,你不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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